Ivory

君与此鱼孰咸?

中篇

爆字数了不好意思标短打,告白的场合,希望自己能写出那种青涩的感觉。
原来的事情我记不清了,模模糊糊凭印象写。
高中生mode雷安,爱情使人励志【no

高二的文科班被安排了外教课。
重点班和普通班雨露均沾,都是一周一节,前者在周三下午第一节,后者在周三下午第二节。
新来的老师是个褐发的菲律宾美女,一双翠绿的眸子波光流转,宽额高鼻,红唇皓齿,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万分可爱。别说男生,就连对颜值要求甚高的女孩子也忍不住羞怯地夸她一声Beautiful。
这位新任教师还没完全了解中国的课堂管理制度,为了引导她熟悉环境,班主任找来安迷修——最让她放心的尖子生,要求他协助外教平时的工作,说白了就是当课代表。
由于外教课完全由教师本人制定授课计划,所以安迷修也不知道这位美女老师会选择什么课题来让他们讨论。不过班导的意思他已经转达了,希望来自菲律宾的褐发姑娘能发掘一些积极向上,最好可以吸引学生注意力的话题。比如青春、运动或者使人受益的电影。
“好的。”外教这么回复他,“我明白了。”他见消息传到,跟老师礼貌道别后就转身往外走,正好碰上一个紫色瞳孔的人,跟他打了个照面,看上去三分眼熟。
真少见的瞳色。他想,一时记不起来这人是谁,但无暇思忖太多,上课铃快响了,他也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他不知道,那人在跟他擦肩的瞬间站定脚,回头看了他一眼。

外教课对于一群高中生来讲还是很新奇的,大家默契的无一迟到,都在座位上静静等待。
“你们好呀。”褐发姑娘步履轻快地迈上讲台。她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大大的“Love”,“第一堂课,让我们来谈谈‘爱’吧。”她说,尾音微微上扬。
“哇......”调侃意味的唏嘘声一片,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爱情,一个在家长和老师口中颇为禁忌的字眼。
“‘爱’是什么呢?可能是你看见的一缕阳光,可能是你踩过的一滴晨露,也可能是你抱有好感的那个人。”外教尽量放缓语速,以便这群高中生跟上她的思路,“我先将这堂课的作业布置给大家。我希望你们在下周上课前完成一篇作文,有关于‘爱’,篇幅不限。”
这话一出,谁还有心听她接下来讲什么,纷纷动笔动纸,准备长篇大论一番。
然后他们才想起来,必须用英文。

普通班也是同样的作业。与重点班有所不同的是,听到这个消息后全体四野哀声起,纷纷抱怨为什么还要增加作业量。
他们大多是体育生和艺术生,还有理科班劝退的原理科生,真正想走文化,喜欢文科的反而不多。
中国教育制度就是这样,理科至上,文科次之。说是给予你未来的选择,却在高中就把你的梦想一锤子敲死。
这些原本都和雷狮无关,他既不喜欢文也不偏爱理,挂个体育生的名头也从未见他对训练有多热衷。他只想完成义务教育,然后回家混日子。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想。早在“LOVE”这四个字母出现在黑板上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办公室外见到的那个人占据。
棕发,绿眸,白衬衫。
自此的一节课他都精神恍惚。他很想动笔写点什么,却又有千言万语难以说出口。
之后他去问了卡米尔,十五岁的初三生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一脸严肃地对他说:“自身思维器官有欠缺,导致机动器官跟不上。”
哦。他听懂了。意思是他是个文盲。
何况人家还不一定知道你是谁呢。表弟担忧地看着他。
“会知道的。”他想了想,“我们周五下午所有文科班要在礼堂开心理辅导会。”
他可是特意和坐在安迷修后面那个人换了位子呢。

安迷修其实不喜欢这种会议。
浪费时间。他心想。
“安迷修。”有人拍拍他肩膀。
“什么?”他转头,对上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我靠。雷狮呼吸一滞。他没料到这人竟然直接把头转过来了。他反应不及,直直跌进一汪碧潭。
真好看。他决定自己开始喜欢绿色。
“有事吗?”安迷修想起来这人是谁了,隔壁文普班的班长雷狮,按理说他的座位不应该在自己后面啊?
“那个,我叫雷狮。”雷大班长干巴巴地说。
“我知道。”安迷修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是来干嘛的?
“哦...你知道啊......”原来他知道?雷狮暗暗惋惜那份背了大半宿的自我介绍用不上了。
“有什么事吗?”安迷修脾气挺好。
“啊?啊......爱,爱!外教留的那个关于爱的作业,你打算怎么写?”为了不让二人第一次交谈匆匆结束,他胡乱扯了个话题。
“作文吗?还没想好。父爱母爱朋友之爱这些都可以吧?”
“肤浅!”雷狮一拍桌子,引得四周人纷纷看他。
“我...我是说,这个标题那么大,最好深入发掘一下吧?”他跟受打扰的几位同学比个抱歉的手势,压低声音。
“......?”隔壁的雷班长还挺有意思的。
“比如说......”雷狮刚想跟他分析爱与爱情之间的必然联系,就听上面领导宣布道:
“本次大会到此结束。”
“这样。”雷狮一急,拉过安迷修的手,摸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笔,咬开盖子就往上面比划。
安迷修没反应过来,手心一阵痒麻,低头一看,乱七八糟好几排数字。
雷狮一本正经地指着那堆鬼画符跟他解释:“我的电话,我表弟的电话,我小弟的电话,我家电话。”话音刚落他就被散会的人群挤开了。
“有空打给我!”雷班长冲他挥挥胳膊,淹没在人海里。
“好。”安迷修觉得有趣,也笑着跟他摆摆手。
时间是会静止的。雷狮想。你看,他一笑,我的整个世界就像明信片一样定格了。

“这就是你被人踩肿脚背的原因?”当晚,卡米尔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瓶红花油。
“也可以这么说吧”雷狮拿开快化成水的冰袋,倒了点红花油在掌心,往上一覆,“嘶——”他倒抽一口冷气,真疼。但痛并快乐着。他想起白天那个笑容,有点小得意。
“恋爱脑,没得救了。”卡米尔摇摇头,“你要真想追他,怎么也得跟他站到同一个高度吧?”
“?”雷狮没懂他什么意思,他俩身高差不多啊。
“人家是年级尖子生,你是年级混子生。”卡米尔认真给他分析,“话题就聊不到一块儿去。”
“那要怎么办?”雷狮苦着脸,他不想初恋因为学历问题而夭折。
“提高自己的文化修养。”卡米尔回他自己房间,抱出一摞书,“给,把它们看完。”
“四库全书?”雷狮脸都青了,“你确定?”
卡米尔没接话,缄默地看着他,眼里写满肯定。
“......”这年头,追个人还要书读百遍。雷狮接过将近他小腿高的厚本,一瘸一拐地回房学习我国优秀传统文化。
舅妈分配的任务完成。卡米尔松了口气,果然爱情使人智商变低,这种烂借口都信。

安迷修自上次大会后就再也没见过雷狮。
听说是生病了?他托着下巴,黑色签字笔在修长的五指间来回转。
“安迷修,有人找。”据说卧病在床的某班长从门外探头探脑。
“怎么了?”安迷修刚想问他病有没有好点,就见雷狮脸色憋得发紫,“你......”
“有、有朋自远方来...”雷狮磕磕绊绊地,跟崩豆似的蹦出句论语。
“......”安迷修伸手试他额头,“没发烧啊?”
他体温偏低,手背温温凉凉很舒服。
我脑袋里一定藏了个原子弹试验场。雷狮想。不然怎么会有BOOMBOOM的爆炸声呢。
“这位隔壁班的同学。”安迷修在大脑当机的雷狮班长眼前晃晃手,“你找我就是为了给我背论语吗?”
“不、不是...”雷狮回过神,他只想过来跟安迷修打个据卡米尔说一听就具备当代文化素养的招呼。
谁能料到他一见这人立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呢。
“我...我想进年级前五十!”他余光瞄见墙壁上的排名表,灵机一动。
“你想让我帮你补习?”安迷修顺着他的话头推测。
“对对对,我想让你帮我补习!”雷狮点点头,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当然可以啊。”他又笑了,“周六我有空。”
西方中世纪那些画家都太蠢了,什么拉斐尔加百列的,如果真的有天使,那肯定叫安迷修啊。
恶补三天文化知识的体育生雷狮只能想到这么一句粗陋的形容。

“雷狮。”安迷修敲敲他的桌子,“你又打瞌睡。”
“没有没有。我在看书呢。”雷狮一个激灵抄起面前的政治书开始读。
“......”安迷修叹气,“这已经三个月了,你说想进步我才来帮你补习的。离期末检测还有三个星期,你这个样子怎么提名次啊。”
我不想学习只想泡你。这话雷狮不敢说,他只能赔着笑解释他昨晚钻研高考数学题,没休息好。
雷狮虽然文史政不怎么样,英数地还是不错的,尤其数学,就算是理科高考卷他也能拿不错的分数。
“好吧。”安迷修放下书,“出去走走?”他能看出雷狮最近精神确实不大好,眼睛下面泛着淡淡的青黑。
“行。”雷狮有些意外。通过这三个多月的接触他发现安迷修这人有点死板,经常一根筋转不过来,就连开个玩笑他也会当真。
不过挺可爱的。他想起尖子生被耍之后有点懵的天然样,心里有一块就软塌塌的陷下去。

周六的街道冷冷清清,临近夏至的太阳锲而不舍地发挥每一丝光和热,柏油路烫得能蒸鸡蛋。
好热。雷狮想躲回他的空调屋了。再看安迷修,短袖白衬衫半点汗渍没有。
“你不热吗?”雷狮惊奇地问他。
“不热。”安迷修摇摇头,他天生不爱出汗。
雷狮又发现他一个优点,省电费。
他们走到公园中央的大树下,不知道生长几百年还是几千年的古树郁郁葱葱撑起一把大伞。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水。”雷狮没等安迷修回答,一溜烟跑了。
尖子生看着他的背影在石子路尽头消失,坐到一旁的长椅上。
他盯住地上一只针尖大的小黑虫,它爬得很快。
时间却过的很慢很慢。
他怎么还不回来呢?安迷修几个月来第一次有了孤独的感觉。
他其实什么也没想,但林先生的话蓦地出现在脑海里。
“孤独这两个字拆开来看,有孩童,有瓜果,有小犬,有蝴蝶。”
“足以撑起一个夏日纳凉歇脚的弄堂,热闹的很。”
“可它们都和你无关,这就叫孤独。”

雷狮回来的时候安迷修靠着椅背睡着了。
阳光洒在他脸上,又被树叶斑驳成光点。
就说了他是天使。雷狮摸出手机偷偷拍张照,想了想把它设置成锁屏。
这张锁屏他用了很多年。不过这是后话了。
“醒醒。”他把微凉的矿泉水瓶贴在安迷修额头上。
尖子生睁开眼,仰头看他。半茫然的眸子还泛着点雾蒙蒙的潮气。
“......”雷狮那点可怜的词汇量再也派不上用场了。
不,不对。就算他通识中国上下五千年,饱读嫏嬛八万卷估计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幅场景。
我心悦之。文言文跳出来帮了他一把。
雷狮忽然不想再等了。
去他娘的未成年。他暗骂一句。低头亲上安迷修两片微张的嘴唇。
这不能算一个吻。
因为雷狮只是单纯的贴了贴,俩人牙关撞一起后他就分开了。
有点疼,还有点甜。他走神。
安迷修彻底醒了,他愕然地瞪大眼,血液从脖子冲到头顶。
这算什么?他心说。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上我?他忽然觉得这个段子一点也不好笑。
俩人一个出神,一个震惊,倒也默契得很。
“我、我先走了!”安迷修想落荒而逃。
“你的书还在我家呢。”雷狮拦住他。
“我不要了。”他耳尖红的能滴血,“你让我走吧。”他用力推开雷狮,头也不回地往车站跑。
......麻烦大了。雷狮懊恼地揉揉头。让你没忍住,对象没了吧。

直到期末考结束,雷狮再没见过安迷修。
就算他一下课就去堵人也无济于事。
他不会真的躲着我了吧。雷狮想,愁得头发都多掉几根。
排名榜出来,雷狮如愿考进年级前五十,而安迷修却一反常态地掉出前十。
听说他被喊去老师办公室训话了。雷狮从重点班一个女生那里得知这个消息。
他转身就去了办公室,大大方方推开门。
一眼看到安迷修正低着头认错。
他好像瘦了。雷狮想。
“老师。”他上前一步,挡住安迷修半个身子,“是我的原因,跟他没关系。”
“是我请他帮我补习,耽误他复习的时间。”
“是我的错,请你不要责怪他。”
......
“本来只用我一个人写检讨的,你倒好,非要冲进去。”从办公室出来,安迷修责怪他。
“我心甘情愿。”雷狮脸皮越来越厚。
“你!...下次别这样了。”安迷修别过头不去看他。
“我还是会去的。”雷狮一字一顿,格外认真,“因为里面的那个是你。”
“......”安迷修沉默了。
“为什么是我呢?比我更值得选择的人还有很多吧。”他斟酌着开口。
“非你不可。”
“我这个人一点也不好的,我很死板,不懂社交,也没有幽默感。”
“为什么不换个说法呢?”
“嗯?”
“你这个人很好的,严于律己,忠心耿耿,道貌岸然。”
“最后一个好像在骂我?”
“那是褒义词,有人做贬义用,他们没文化。”雷狮正色道。
“就你知道的多。”安迷修噗地一声笑出来。
“说真的。安迷修。”雷狮直视着他的眼睛。
“干嘛?”他有点不自在,目光微微闪躲。
“你还记得我亲你那次吗?”雷狮问。
“......记得。”他倒是想忘。
“你有没有特别讨厌的感觉?”
“好像...没有。”他老实地回答。
“有没有恶心到想去刷一百遍牙的感觉?”
“......也没有”怎么感觉怪怪的?
“有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没有。”这个真没有,他心脏差点吓停了。
“那换个说法,有没有脸红的感觉?”
“......有。”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脸和太阳是一个温度的。
“那你喜欢我。”雷狮一锤定音。
“???”安迷修懵了,“你怎么推断出来的?”
“如果有个陌生男人亲你,你会脸红,会欣然接受他吗?”
“不会。”他仔细想了想,一阵恶寒。
“那为什么我亲你你就毫无厌恶感,还脸红呢?”
“......”他答不上来。
“因为你喜欢我啊!”雷狮沾沾自喜。
“好像有点道理...?”不过怎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当然有道理。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就是道理。”雷班长一脸理所当然。
“原来是这样。”安迷修似懂非懂。殊不知自己已经被带偏了。

这一偏就是很久很久,偏到两个人走过青年、中年和老年。
偏到两个人携手进了坟墓,墓碑上还要刻着这段没有道理的道理。

END.

小剧场:
外教收到一份与众不同的作业。
说它与众不同,是因为它完全用中文书写,洋洋洒洒半张纸,没几个人能看懂。
褐发姑娘想了想,拍了张图发给自己的中国朋友,请他为自己翻译。
一段话很快就发过来:
老师你好,我想通过你的作文向一个人表白。
反正他不会知道我写了这种东西,你也看不懂中文。
我这个人,单身十七年,从未想过情情爱爱这种庸俗肤浅的凡人事,曾经对我有好感的女孩子,我通通拒绝回去。
但那天在你的办公室外看见他之后,我觉得我恋爱了。
为此,我查了很多资料,我去过知乎,登过天涯,留过云评。他们说我这是“一眼一万年”,是“惊鸿一瞥”,是“一见钟情”。我觉得那都是屁话,我就是喜欢上他了,管他是哪个时间点。就算我二十年后见他,我也一定会喜欢他。
感情这个东西呢,粗俗点是为你疯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文艺点是十年生死两茫茫,好吃点呢,大概就是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
还好我找到了我的墙,我的两茫茫,以及我的盛夏梅子汤。

End.

补充一下,孤独二字的解法出自林语堂先生,原话我贴在评论。最后那句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出自玄衣朱裳的毛莫同人《穆玄英挂帅》,同样我也贴在评论。
↑↑↑
自己把自己甜得嗷嗷叫【不是
在我的世界里,他们不是冤家,不是仇人,也不是什么参赛者。
他们就是他们。两个普通的高中生,以后也会是两个普通的上班族。他们会有幸福而平凡的一生。
我喜欢这样的他们。
OOC这个东西我是不想打的,毕竟一万个人一万个哈姆雷特。但写完翻了翻,还是打一个吧。
毕竟这个雷狮少了点炫酷霸道,安迷修少了点热血的正义感。
我只想让他们谈个甜一点的初恋啊。

下一个写分手,安哥生贺毫无畏惧。能肝完就发,肝不完买块蛋糕给安哥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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